[fate/SN][弓凛]红雨 08

文/灵雪狐


“我是说,我已经见过你一次了。然后被你杀死。”

凛说着,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冲动,伸出手摁在了对面坐着的青年的胸口上,说话的语速变得越来越快:“但是,本来必死无疑的我现在完好无损地醒来了,而且发现时间退回了十几分钟前,接着,你就重新出现了。既然你是了不起的守护者,你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哦?”

Archer抬起白色的长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接着不可思议地露出笑容:“很可惜,我也无法解答你的问题。”

被他的笑容所刺激,凛感到了巨大的怒气正在胸口汇聚:“你绝对认为我在骗你!”

“啊,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但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你说的是真话,不是吗?”

这样回答着的青年,说白了就是完全不相信她的话了。

“唔唔唔唔——!”

凛简直气昏了头。

大声地怒吼也不行,好好地对话也行不通。那到底是想要她怎么样?

不过,其实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话,不管是哪个神智正常的人,都是不会对她这番单薄的说辞表示信服的。更不用说,眼前的这位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要说服他相信亲手杀掉的人竟然可以死而复生这种浪漫的事情,还不如拜托他系上围裙去煮个夜宵来得有效率。

不过此刻的少女并没有冷静下来的余裕。到底为什么冷静不了,这原因她还需要很久才能自己明白。

“好啊!”

绝望和恼火纠缠在一起,令远坂凛再度喊出了让自己后悔不已的挑衅。

“那你就再杀我一次试试看!多少次都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我绝对没有说谎!”


××××


“我是笨蛋啊……”

再一次站在客厅里,看着指向九点十五分的座钟,远坂凛只能抬手将卷发抓得更加凌乱,后悔不迭地发出自嘲的嘟囔声。

“Archer你也是笨蛋!你才是最——大的笨蛋!”

接下来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就立刻把责备的矛头转向了另一个不在室内的对象。家教太过良好,愤怒之下竟然找不到更加恶劣的词汇来咒骂,令凛感觉怒火发泄不出的胸口更加憋闷。

Archer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脑构造啊,竟然在她的发言之后,真的就毫不迟疑地举刀砍过来了!

都不再多问几句吗?!而且也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以强欺弱,这个打女人的大混蛋!

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脖颈,凛倒是宁可相信那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但是不要说她的性格本身就不存在少女般的幻想成分,就算真的怀抱着希望和侥幸,也对现实没有任何助益。

第二次了,被那对锐利的弯刀切开咽喉一击毙命的感觉。

明明是仁慈施舍般的利索杀招,但被杀的人没有死,还将记忆存留下来之后,这样的凶狠攻击就变成了残忍的待遇。

咬着牙强迫自己抬头,凛痛苦地看向钟表的指针。

在她死后,时间退回去了。然后,新的走向终结的时间又继续向前流淌。

Archer很快就要来了。怎么办?

开玩笑……难道那样死亡的痛苦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凛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的双脚就因为恐惧无法抬起。无法理解现状,也找不到解决的途径,身陷在了一个可怕的怪圈中的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不对……”

不是因为这种事情才惊慌失措。

远坂凛自信任何时候都可以保持从容的气度,就算身陷前所未有的危机也能够冷静以对,本来作为一个魔术师在踏上魔道之时,她就已经有了面对各种艰险的觉悟。

只不过,为什么要取她性命的那个人偏偏就是——

“晚安,那边的小姐。我觉得,你还是转过头看向我比较好。”

就像到点的闹钟响起铃声一样,散漫的男声分毫不差地从身后的门口处传了过来。

凛紧握着双拳,颤抖着肩膀转头看去,红衣白发的青年鬼神一般站在不远处,神情和之前一样冰冷无情。

“不要……”

凛的唇间下意识地漏出了细微的哀鸣。

不要……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


……

第一次是惊恐。

第二次是侥幸。

第三次是绝望。

第四次是放弃。

第五次濒临溃散。

第六次已彻底麻木。

……

…………


××××


英灵卫宫士郎觉得这次的任务多少有些奇怪。

当然,他不会拥有其他任务的记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被契约的阿赖耶使唤着做了不少事情,因为精神的疲惫会在无形当中累积。大概就像是接近于神明的存在了,他出现于各个时代,分裂出相同的复数意识,以同样的身姿和理念完成着不同的任务。

不过,总之内容都是杀人吧。不是杀人,也是残杀各种生命。虽然披着守护者的外衣,但他的工作也只有【消灭祸源】这种目的而已。

所谓的肃清和制裁,都伴随着某一方的消亡。虽然是曾经怀抱正义的伙伴这样的理想,真正以双手做出这个身份需要的事情时,就丝毫没有浪漫和美好可言了。

就像这次……

英灵卫宫站在门口,无言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披散着漂亮的卷发,穿着单薄的睡衣。桌上还有没喝完的果汁,电视里放着晚间肥皂剧。

这次的消灭对象……稍微有点棘手啊。

“晚上好,这位小姐,麻烦你转过身来面对我吧,不然就只能我自己走过去了。”

他用一贯的轻松语调说着,又向前迈了一步。这个女孩显然是魔术师,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力量,那么对方一定会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他的存在。

奇怪的是,对于他的出现,坐在地上的人显得无动于衷,或者说毫无反应。

难道是资质很差的魔术师,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吗?

对手和自己的实力如此悬殊,他甚至没有打起精神计划刺杀策略的心情。至少不能从背后出手,让这孩子死得不明不白吧,这样想着,他才用打招呼一般的语气出声呼唤了一下。

不过他的问话并没有起效,那个少女还是用他进门时的跪坐在地上的姿势,垂着头背对着他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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